
五代十国那会儿,谁能当皇帝,从来不是看血统,是看谁手里的兵最硬。民间一直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:后周皇帝柴荣有次跟赵匡胤喝酒,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,说他方脸大耳,是帝王之相。这个说法翻遍正史都查不到出处,多半是后人附会编出来的段子,不能当真。但抛开这段真假难辨的酒桌闲话不谈,柴荣和赵匡胤之间真实发生过的事,比这句台词精彩得多——一个是五代难得一见的明君,一个是他一手提拔又最终取代了他儿子的臣子,这段君臣关系,才是真正值得细说的传奇。
后周太祖郭威没有亲生儿子存世,亲属又几乎被后汉屠戮殆尽,只能把皇位传给养子柴荣。柴荣接手的是个烂摊子,国库空虚,四周强敌环伺,北有契丹和北汉虎视眈眈,南有南唐、后蜀虎视中原。他继位那年才三十三岁,却立下了三十年平天下的宏愿:以十年拓天下,十年养百姓,十年致太平。这份心气,在五代那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世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显德元年,柴荣刚坐上皇位没多久,北汉就联合契丹大举南侵,双方在高平摆开阵势,这是柴荣即位后打的第一仗,输不起。开战没多久,后周右翼将领临阵脱逃,带着部下直接跑了,阵脚眼看就要乱。
柴荣自己顶着箭雨冲到阵前督战,危急关头,时年二十七岁的赵匡胤站了出来,带着身边的部下拼死冲杀,硬是把败局给稳住了。这一仗打下来,后周转败为胜,柴荣站在阵前,亲眼看着这个年轻将领在乱军里杀出一条血路,把自己的皇位甚至性命都保了下来。这一战之后,柴荣记住了赵匡胤这个名字,也记住了这份救命之恩。
高平之战成了赵匡胤仕途的转折点。柴荣把他调进禁军,亲自过问,组建殿前司精锐部队,交到他手里训练整顿。
此后几年,赵匡胤跟着柴荣南征北战,打后蜀、伐南唐,几乎是逢战必胜,官职一路从殿前司都指挥使升到节度使,不到三十岁就成了后周军界最耀眼的一颗新星。柴荣对他,信任是实打实的,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将,一路提拔到掌管中央禁军的核心位置。
可就在柴荣准备北伐幽州、一统天下的关键时刻,他自己却先倒下了。显德六年,他御驾亲征,一路势如破竹,连下数州,眼看幽州唾手可得,却突然染病,不得不班师回朝,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,年仅三十九岁。
临终前,他还惦记着身后事——当时执掌禁军最高职位殿前都点检的是张永德,郭威的女婿。据说军中有人捡到一块木片,上面刻着点检做三个字,柴荣将信将疑,却还是动了心思,把张永德换成了根基更浅、看起来更可靠的赵匡胤。这一步棋,柴荣是想为自己年幼的儿子柴宗训扫清隐患,谁承想,恰恰是这一手安排,把最大的隐患留在了皇位最近的地方。
柴荣一走,继位的柴宗训才七岁,主少国疑,孤儿寡母坐镇朝堂,人心浮动。第二年,前线传来北汉联合契丹入侵的消息,朝廷派赵匡胤领兵出征。大军走到陈桥驿,天色已晚,当夜就驻扎下来。
据说军中一夜之间开始流传点检做天子的议论,天蒙蒙亮时,将士们已经把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。等他从睡梦中被弟弟赵光义叫醒,眼前已是箭在弦上的局面,众将士齐刷刷跪地,要求他黄袍加身。赵匡胤推辞了几番,终究还是应了下来。回师开封后,幼帝禅位,后周就此终结,赵匡胤改国号为宋,是为宋太祖。
柴荣提拔的那个人,最终坐上了柴荣儿子的位置。这段历史,后人争论了上千年,有人说赵匡胤忘恩负义,欺负孤儿寡母;也有人说这是乱世里没有办法的办法,兵强马壮者才能坐稳江山。值得说一句的是,赵匡胤对柴家几个儿子确实留了情面,没有斩尽杀绝,后来还留下祖训善待柴氏子孙,这多少也算是给这段君臣情分,留了一点体面的收尾。柴荣没能等到自己三十年平天下的那一天,他打下的底子,却实实在在被宋朝接了过去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旧五代史》《新五代史》后周世宗本纪
2.《宋史·太祖本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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